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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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逐水嘴角抽搐,他剛才是不是聽到葉大人管自己叫仇人?他明明記得自己應該是葉大人的心腹,什麽時候還多了個仇人的身份!

他看了眼面紅耳赤雙眼迷離的白仙君,再看了看站在白仙君身後,跟個小媳婦似地抓著人衣袖的葉清和,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就是你的仇人?”白卿雲握緊手中的長劍小聲道:“他做了什麽?”

“一般這種都應該做什麽?”

“一般?”白卿雲略微思索道:“也就是奪走你的家產、貪圖你的美色、想把你賣到青樓。”

葉清和點頭有樣學樣:“這個人欺我孤身一人、奪我家產又見我生的貌美,便起了色心,想要先行那不軌之事再將我賣到青樓。”

大人你再胡說什麽!你就是說全大陸的青樓是您的產業也比你剛才的話可信,他花逐水可是清清白白要臉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

平白無故受了這麽大的指控,從小到大連姑娘的手都沒牽過的花逐水心中委屈,他張嘴想要辯解,聲音卻是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出不來。

不光是他,仔細一瞧一旁的所有人都是一副說不出話被定在原地的樣子。

他們這些修士可都不是普通修士,弱的放一個小宗門裏能當數一數二的人物,強的就算是在天一宗,也是可以做個長老客卿。若非是葉清和有實力讓人心悅誠服,他們這樣的人物時怎麽都不可能留在這裏。

而能夠一次性控制住所有人,在無依城就只有一位。想到此,他緩緩望向葉清和,四目相對,就見自家大人頂著一雙紅瞳,面無表情的臉上寫著兩個大字“閉嘴”。

花逐水連忙閉上嘴巴,將委屈重新咽回肚子裏。

“沒想到你儀表堂堂一身修為,竟然是如此齷齪的人。”白卿雲劍尖指著柳隨雲,醉醺醺道:“可惡,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欺負弱小之人。今天我白卿雲就要替天行道!”

他回頭望向葉清和又道:“葉美人你放心,有我在,他們絕對不敢欺負你。”

花逐水:???

說罷,白卿雲便催動魔氣,手中流水嗡嗡作響。白卿雲冷哼一聲,左手結印右手提劍,直沖柳隨雲而去。

眼見長劍沖著自己脖頸而來,花逐水趕忙偏頭,如此近的距離,他自然也聞到對方身上的酒味,再看眼白卿雲面色紅潤,對眼下的情況勉強才出了五分。

然而不由他再多想,長劍才至,左手術法已成,白卿雲左手掌心向前一推,只見黑光一閃,一條魔氣所成的游龍便從手中咆哮而出,花逐水倉皇躲避,手上長袖被削掉一半。他連忙向旁後退,只見轟隆一聲,身後的墻壁轟然倒塌。

花逐水看了眼自己的長袖,再看了眼後方化為廢墟的長墻,不可置信。

雖然嘴上不說,但他一直以自己的修為實力自豪,從他踏上修行一路,手刃仙君大能不知凡幾,若非是當年七次被葉清和一招擊敗,他這樣的人早就成了攪得修真界不得安寧的大魔頭。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人能近他身了?哪怕是被他親手□□的那些修士能和他對上兩招的也沒幾個。他稱呼白卿雲一聲白仙君,只是看在葉清和的面上而非景明君。

更何況這人從遇見開始就一直是懶懶散散毫無壓迫力,不知不覺竟然他都要忘記,這個人可是天一宗的大師兄哪怕是醉酒狀態也能一招削掉他半只袖子,這要是再潛心修行二十年......

花逐水默默將手放於刀柄之上,久違地,他內心有種雀躍之感,五十年過去,自己依舊是那個嗜血喜殺的柳隨雲,那被葉清和套上的枷鎖,漸漸開始松動。

他舔了舔嘴角,長刀出鞘半分,四周靈氣頓時向他周圍湧去。然而下一秒,無形的壓迫力籠罩於他身上,柳隨雲汗毛炸立,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整個身體好似凍結。

他緩緩擡頭,就見葉清和那冰冷不帶感情的目光。花逐水聳肩,長刀按回腰間,重新恢覆神智。

差點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白卿雲的酒氣讓他明白了五分,而剛才大人的目光便為他解決了剩下的五分疑惑。

看著眼前的翩翩君子,花逐水嘆了口氣,拿著刀背格擋招數,等白卿雲左手再次施法時極其不自然的左腳絆住右腳,做作地胸口正巧被術法擊中,最後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打破三層墻壁摔到地上一動不動,昏死過去。

這就結束了?白卿雲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感覺那裏怪怪的,他記得自己施法時又收過手,不應該打得這麽慘吧?他歪了歪頭思索半天,不光沒想明白,喝了酒的腦子還更加暈乎乎的。

算了,一定是因為他太厲害了。

白卿雲點點頭,提著劍走回原地,擡頭望著“美人”正色道:“我已經將你的仇家收拾幹凈,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了。”

葉清和伸手輕撫白卿雲的頭頂,“嗯,沒人欺負我了。”

白卿雲皺眉,覺得這個動作特別像是在哄小孩,語氣也是寵溺。

他紅著臉,眉一皺著,貓眼就微微拉長。葉清和不由低頭,垂下的睫毛又長又密,在眼瞼落下一小片陰影。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唯有以身相許才能報恩。”葉清和抓起白卿雲的手,低頭輕吻手背,“你我結為道侶如何?”

這麽好的機會,這樣的師兄,他怎麽可能放過。

“不行,”誰知卻是白卿雲睜大,雙眼紅著臉搖頭,“身為修士除魔衛道懲惡揚善本就是分內之事,我又不是圖你美色才如此!”

“不是圖我美色,那便是圖我這個人?”葉清和了然:“果然是景明君,不像旁人膚淺,只認皮囊。”

其實我就是因為看你好看才搭話什麽的,這種話一下就開不了口。白卿雲支支吾吾半天:“只是幫你手刃仇人就以身相許,那你也太吃虧了,這種占人便宜的事情我不能做。”

這麽好的美人,當和英雄相配,自己就是只爛了半張臉的癩□□哪配得上天鵝。

葉清和皺眉:“那如何才算不占便宜?”

“當然是我做了很多很多事用誠心感動你才行,”白卿雲想了想道:“一般少則七、九道難關,多則九九八十一難,反正殺妖獸、鬥壞人、為了出頭、博你歡心這種事做一件是肯定不夠。”

其實一般一件就夠了,但憑借他多年看話本的心得,這樣的容貌怎麽也是主角級別,之作一件事肯定不夠,話本不能這麽短。

白卿雲說不上來的失望,“只可惜,現在沒有妖獸壞人,也沒機會出頭。”

“妖獸?壞人?誰說沒有。”葉清和挑眉,將目光轉向那堆黑衣修士中的某一位。

四目相對,壯碩的漢子默默走出人群,在綠光的籠罩下,變成了一只身形碩大,四足虎頭,前半身覆著鱗片後半身長著白毛,尾巴是條黑蛇的怪物。

葉清和低頭看著白卿雲,指著那只怪物道:“你看,是妖獸。”

白卿雲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他回過神來時,地上已經躺了一堆人。

看著地上的一堆堆人,他摸了摸後腦勺,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這麽厲害了。他氣喘籲籲地將流水劍放回劍鞘,整個人有些疲憊,打完之後,身上暈乎乎的感覺不光沒有減退,反而愈發明顯。

耳邊似乎傳來美人的聲音,白卿雲想要回頭,可身子沈得動彈不得,再也忍不住,他緩緩地比上雙眼,鬧完酒瘋的他,終於再次陷入沈睡。

“還沒答應讓我以身相許,師兄怎麽就睡了?”

一個箭步沖上前將白卿雲摟入懷中,葉清和低頭看著懷中人的睡臉,在搖醒對方讓人答應自己與送師兄回房歇息中糾結半天,最終還是僅有的良知站了上風。

抱起懷中人,他扭頭看著地上的“屍海”道:“地冷,都起來吧。”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向著自己的寢殿走去。

直到葉清和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這些黑衣修士才敢大起膽子起身。他們互相望著同伴,四目相對眼中都是迷惑。

之前化為原型的壯碩漢子重新變回人形,他看著同伴疑惑道:“今天大人怎麽如此近人?”

不光破天荒地對他們說了六個字,還會關心他們冷不冷讓他們起來,最主要的是他分明看到了,一直冷眼的大人,從到到尾一直用對於他稱得上熱切的目光盯著那位白衣修士,就差黏在人身上了。

“大人當然平易近人,你也不看看他懷裏的是誰。”

就在這時倒在三街外的花逐水也走回來了,除了衣服臟了點破了點,他看起來就和平日無二,完全看不出是剛才倒地昏死之人。

他看著眾修士翻了個白眼,“行了沒事都滾回去吧,人都走了還有什麽好嘀咕的?懂得人自然都懂,不懂的人想一晚上也想不明白。”

說罷,他拍拍衣角灰塵,第一個離開。

替床上之人換好衣服蓋好被子,葉清和伸手將白卿雲面前的頭發捋到耳邊,這才轉身離開屋子。對於這個以從前居地為模板,一手建成的修羅盟他無比熟悉。

不需要借助地圖,他身子在城中穿梭,沒過一會就來到一個花園中,只見他信步走到花園角落的假山前微微催動妖力,下一秒假山上便浮現出紅色的紋路,山從中間一分為二,葉清和背著手,順著石梯緩緩向下。

假山外與假山內,天壤之別。如果說外面是靈氣充足繁華美麗的無依城,那麽假山內則是黑暗潮濕空氣渾濁沒有絲毫靈氣的暗無之地。

這是無依城的地牢,用來關人的地方,然而從建成到今天,葉清和殺了無數想殺他的人,卻只有一人被他關在這裏。或者說是、妖。

雙眼突然被紅光籠罩,葉清和看著眼前的滾滾巖漿面無表情。熾熱的巖漿還冒著氣泡升起的熱氣哪怕只是微微接觸都能燙掉一層皮。然而就在這樣的巖漿中心,卻有一只怪物站在中心。

那只怪物似人似鬼,大半個身子淹沒在巖漿底下,滋滋作響的聲音下,散發著肉香和炭味,光聽這聲音就能知道他正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然而,他那被鎖鏈捆綁的上半身看起來也不算好受,裸露的上半身密密麻麻全是洞狀傷口,鮮紅的血液將他的身體染成血紅色,兩只手臂一只化為鳥翅,剩下的一只雖然還有人樣,但五個手指卻是不翼而飛,正咕咕往外流血。

聽到人的腳步聲,巖漿中的人緩緩擡頭。看到來人,他整個人忍不住嚇得發抖,一臉驚恐。他雙唇抖了半天尖叫道:“殺了我!我錯了!殺了我!”

“求?妖族十二將可是響當當的人物,怎麽可以求人?況且從古至今只有求生,何來求死的?”葉清和不鹹不淡道:“你倒是說說你錯在何處?”

“我不是什麽十二將不是十二將。”鷹禿嚇得連忙搖頭,巖漿飛濺到上身燙出一個又一個的黑色的傷口,可他竟是全然不在乎,用破鑼般的聲音邊吐黑血邊道:

“您才是妖皇!我們錯了!我們該死!大人放過我!放過我!”

妖族的繁榮是靠什麽而來,他們這些妖族之人一清二楚,雖然這位從不露面的玄鳳在最後一刻選著爆體把自己炸成肉末,可之前打鬥剩下的血肉殘骨收集起來已經讓他們妖族整體實力大增,一躍有挑戰另外兩界的豪氣。

靠著喝血吃肉,他們的修為大增。可以說他們是真的踩著葉清和屍骨上位。

“閉嘴。”

葉清和冷冷道,他隨手用指甲割破指尖,手指一抖便將血滴甩在鷹禿身上。

鷹禿頓時發出一聲嘶吼長鳴,整個身子都被紅色的火焰籠罩,可就在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迎來死亡,快要魂飛魄散那一刻,鐵鏈上卻渡來一口靈氣,硬生生將他的魂魄鎖死在身上。

這五十多年來,巖漿、止不住的傷口、一次又一次砍斷長好的手指四肢,對於失去妖丹的宛若凡人的他而言,隨便一樣痛苦便足以讓他一天中死上百次。

更別提還有葉清和的血液和鎖鏈是不是傳來的電流,可每次就當他以為自己會死時,這鐵鏈卻會渡來口靈氣,讓他勉強活下來,反反覆覆五十年,他早已被折磨瘋魔,巨大的痛苦下心中只有求死。

葉清和搖頭冷冷道:“妖皇之位、奪位、用我的血液骨肉甚至是夜不歸和你們也罷,我從未有一刻放在心裏,更別提恨。唯有一點,你們不應該動師兄。”

那可是師兄,那可是他的卿雲,他的明月,他的太陽。

只有這個人,他不允許旁人傷他分毫。

望著瑟瑟發抖縮成一團的男人,葉清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而這樣漂亮的臉上出現笑容,不光不能讓鷹禿心情愉悅,反而整個人都快要嚇得魂飛魄散。

“你運氣不錯,我最近心情很好。”葉清和緩緩走近,“心情好到,就算是你這樣惡心家夥的要求,我也願意答應。”

說罷,暗處飛出條鎖鏈砍斷了鷹禿的脖子,脖子斷口處不停噴湧出鮮血飛濺到紅衣上,葉清和看了眼鎖鏈捆著的頭顱,轉身離開此處。

師兄還在等著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太難了,我一點都不會寫打臉,寫鷹禿這一段我差點愁得頭都要禿了。

今天爆字數了,看看我多勤奮(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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